老外眼里的奇异中国 很新很有趣
发布时间:2008-8-11   来源:新浪网  
    这回,中国不用“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世界来了。
    
    205个国家和地区的奥运代表团来到北京,创造了现代奥林匹克运动史上参赛国家和地区数量的最高纪录,也把数十万的外国人一次性地带到了中国人的家门口。
    
    我们通常叫他们“老外”。这个称呼不带褒义也不带贬义,显示一颗平常心,可以通称从欧美人到非洲人在内的所有外国人。
    
    现在有近百万老外常住中国,一年有5000万人次的老外出入中国,中国人已渐渐习惯了出现在身边的全球化面孔。生活中,老外可以是中国人的生意伙伴、朋友、竞争对手、上司、同事、下属、邻居、家属、恋人、偶像、粉丝及其他可能性的关系。
    
    尽管如此,中国人眼里的老外和外国,老外眼里的中国人和中国,仍然都属于一种想象共同体。同时也是误会共同体,不适共同体,奇异共同体,惊艳共同体,机会共同体。
    
    共同体背后来自他者的目光,其实非常新鲜有趣。它是异质文化之间的打量,也是中外文化体验和融合的过程,更是接纳和认同异质文化的开始。
    
    老外眼里的奇异中国,就是异质文化体验到的5000年文明和30年改革开放叠加的中国印象。他们看到了中国,并亲身参与和体验其中,所以很真实;但他们知其然又不完全知其所以然,所以又不真实,成为无限接近真实的主观体验。
    
    我们采访了50位住在中国的各国老外,关注老外眼里的奇异中国,是借他者的目光来看自己,借异质文化之镜来观照中国和中国人的光亮与阴影。
    
    老外眼里的奇异中国,不一定很好很强大,但一定很新很有趣。
    
    老外眼中的奇异中国
    
    八国大使看奥运:这是了解中国最佳时刻
    
    北京正演绎一出最盛大的老外进城记。
    
    根据国家旅游局提供的数据,45万老外会来看北京奥运;根据公安部提供的数据,去年有5000万人次的老外出入中国。他们携带一份私人的中国普鲁斯特问卷而来,带着一份中国内心评价榜而去,经历一次不可思议的异国之旅。
    
    爱面子的中国人,将之视为一份国际考卷——中国文化与西方文化共赴盛宴,结果是相看不厌,还是短暂蜜月?以和为贵的中国人,放下对CNN的口水战,决心与老外分享这个甜蜜的8月份——中国人给予45万老外的,是亲切感、迷幻感、兴奋感,还是疏离感、荒谬感与不适感?
    
    北京的老外接待学
    
    1862年,学外语是绝六亲的行为——中国第一所官办外语学院京师同文馆的学生齐如山在回忆录中写道:“大家以为学了洋文,便是降了外国……有许多人便同他们断绝亲戚关系,断绝来往。”以致积极性大减的同文馆的学生,拿着优厚的银两津贴学外语,却仍有人学了13年,才将俄语字母表堪堪记住。
    
    2008年,学外语是爱国行为——北京出现了会13门外语的警察与有同声传译水平的交警,598户奥运人家里背熟单词的“四合院讲解员”已准备就绪;出租车司机在等客时会好好复习新出版的出租车增刊——里面有跟姚明有关的英文短语,还有搭讪指导:“您知道近18个月内中国首次提高油价吗?分析家们说这是因为世界油价都在上升。”
    
    2007年FT中文网上的《北京老外的中文说得更好》,拿北京老外和上海老外对比,认为“天子脚下”的北京人不会像上海人一样惯着老外:“中文能懂就听,听不懂自己琢磨去,懒得跟你费劲儿。”大有豪迈气节;不过情况如今有所改变:“被政府虐待的鸡”(Government abuse chicken,宫保鸡丁)这类的不靠谱翻译已撤出奥运菜单,政府为此成立领导小组,两位副市长任组长,“重拳出击,标本兼治”,只为在外语问题上不再出洋相。尽管好心的德国人纪韶融号召应保存“濒临灭绝”的中国式英语,并为此架设了一个叫Chinglish.de的网站,但奥运来临,中国如何丢得起这个脸?
    
    “整个北京安静下来了”。当《联合早报》的记者发出这样的感叹,老北京已学会了扶手电梯上的国际惯例,留出左手边空位;北京马路边播放音乐扭秧歌的老人暂时收队;慕名而来的外国人发现偷偷卖盗版碟的小店已经关门大吉;奥运特许境外报刊销售的书报亭终于见到平日不得见的境外报刊——这一切,已让人感到奥运给老北京带来的神奇变化。
    
    “大街小巷遍布无数肩扛摄像机的老外,四处摄啊摄”,是一位北京传媒人的MSN签名。此刻的北京街头,甚至出现了写着欢迎外国友人“八项注意”的奥运海报:“不要询问收入或者开支;不要询问年龄;不要询问感情生活或者婚姻;不要询问健康状况;不要询问家庭地址;不要询问个人经历;不要询问宗教信仰或者政治观点;不要询问职业。”
    
    北京的大老爷们已经做好了接待老外的准备工作,外国人却未必领这份情。有外国人担心来中国会遭遇热情市民的“哈罗骚扰”:“为了练习口语,他们会怂恿孩子对老外说‘哈罗’,似乎把我们当成了动物园里的动物。”
    
    加拿大人Paul James甚至发表了《奥运前给中国人的几条忠告》:“别碰我。你或许把我当成动物园里的动物。但动物园里的牌子上明明写着:别碰动物!”;“别把我当英语教师。如果我想来中国教书,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没有兴趣帮你提高语法水平。”
    
    老外,你到底想怎样?
    
    老外的中国普鲁斯特问卷
    
    “又可爱,又可怕。”在中国待了33年之后,歌德学院中国总院长阿克曼的个人印象与13世纪末马可·波罗眼中“温文尔雅、道德高尚”的中国形象相距甚远:“不管是大发财狂还是小发财狂,他们的生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挣钱。如果为了挣钱什么都可以做,会降低整个社会的道德水准。”
    
    尼克松来中国讲的第一句话是“我是为美国的利益而来”,但现在的美国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来——有调查显示,外国人在华阶层已形成“橄榄形”分布,包括顶级富豪、高层政府官员、上班族、非法入境的盲流,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与中国“发财狂”有同一个梦想的“淘金人”。
    
    “中国正在一个巨大的转型中,每一秒钟它都在前进。如果想要了解中国,就必须到这里来,感受他的每一分钟。”德国人Jessica Karmm如是说;“在加拿大或者欧洲这些地方,每个领域里的人都满了,如果你要上位,就必须等到那些人离开。但在中国有许多机会,只要你有能力、有动力,你就能在这里做出点什么来。”来中国开公司的加拿大人David如是说。
    
    老外玩家正用自己的方式进入中国的生活——David认为“在中国生活就必须要一台电视和一台DVD机”;热爱流浪的苏格兰人Brian Thomson虽然对任何时间里都可能敲门探访的热情邻居深恶痛绝,却让中国成为他成年后唯一一个连续待了5年以上的国家;印度人Sardar则认为自己正享受中国生活:“10块钱可以让美女洗头,25块可以让美女洗脚,我每去一次都觉得自己赚了。”
    
    “中国跟西方完全不同,这种强烈的感受会攫紧你的心脏:一切都不一样,文化、传统、商业思维、交友方式,这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也是它始终富有吸引力的地方。”生活在广州的澳大利亚人米奇深深被中国吸引,却也有无法忍耐的时候:“走在街上所有人看着你,对你指指点点。嗨,他们已经在电影或者电视里看见了成百上千外国人,我们和其他人没有不同,没有特别的。我真想四处疾走,对着他们大呼:中国人!”
    
    不是所有的老外都能自然融入中国式的生活。1999年,法国人伯纳从少林寺学拳回国后,写了一篇《12亿火星人》,嘲讽中国人为“火星人”,认为中国人根本不可理喻。而另一个法国人大恩,则在《在华老外完全生存手册》中写道:“时刻准备着最深刻、最可怕的文化震荡,最后你会发现一切震荡都是可以忍受的、可以理解的、值得留念的,甚至是可爱的。”
    
    《在华老外完全生存手册》对法国同胞有下列建议:“如果您是法国政治家,厌倦了说教和蛊惑,请您到中国来看看,您可能不会当选,但是您可能学到新的治国理念,让您明白法国政治为什么没落;如果您是传教士,请您到印度去吧。”
    
    “中国人似乎总是要告诉你:‘你永远也无法了解中国。’”跟丁广泉学习相声的非洲贝宁人莫里斯说,“中国人很喜欢把某个国家的人标签化,比如他们见到我会说,黑人都是会跳舞的啊,黑人打篮球都很棒的啊,这些你也都会吧?我说法语,于是有中国朋友对我说,你会说法语!那你一定很浪漫!”
    
    奇异中国,还是歧义中国?
    
    鲁迅在给《活中国的姿态》作序时写道:“一个旅行者走进了下野的有钱的大官的书斋,看见有许多很贵的砚石,便说中国是文雅的国度;一个观察者到上海来一下,买几种猥亵的书和图画,再去寻寻奇怪的观览物事,便说中国是色情的国度……或许中国人在西方人眼里的难以理解,在这里可找到答案了。”
    
    《西方人看中国人的精神》一文则认为尽管西方人眼里的中国人的形象变幻莫测,“始终夹杂着宗教、文化与政治的沙子”,但西方人也是“第三只眼”:“西方人的眼睛是一面镜子,多照照西洋镜并没什么坏处。如果聪明一点,从这面镜子里,我们不仅能很好地看清自己,还能从镜子的折射中更好地看清西方人。”
    
    也许我们与老外的关系可以更亲密一些。美国出现了皮肤黄色内心白色的“香蕉人”,中国也出现了努力融入中国的美国人:“我想做一个好的、健康的鸡蛋,外面是白的里面是黄的。”美国人Eric说,“但我感到要成为一个鸡蛋很困难,因为我没有壳。”
    
    广东热门电视剧《外来媳妇本地郎》的德国演员郝莲露说,在中国的生活之道,就是“比别人看得更透”,从中国人的角度上想问题。“很多老外觉得中国人很难跟人把事情说通,拐来拐去的,说的都是很表面的东西”。这是中国熟人社会里含蓄的部分,中国人的“壳”。
    
    如果历史可以倒退,中国人会提及1793年被要求跪地的英国人马戛尔尼的通商请求、1949年苏联人阿尔希波带来的援华专家、1972年尼克松回忆录里的“改变世界的一周”。如果生活可以倒退,中国人会提及1978年来的范思哲、1979年的《跟我学》、1984年的长城饭店、1987年的肯德基、1994年的进口大片《亡命天涯》、2001年的WTO。这些一度崭新的名词,曾代表全新的生活方式与文化的进口,代表外国人由电影里的人物变成你隔壁邻居的那段经历。
    
    “20年前,中国是封闭的,中国与世界彼此是无关的。”在上海开画廊的瑞士人劳伦斯,理解中国人在接受这一切时的渴望与焦虑,“一切都不能逃脱全球化的状态。手机出现了,中国人就拿起来用了,而在我的故乡,是否要用手机就先讨论了5年。在中国,每个人都迫切地想知道其他地方都在发生什么,张开怀抱在接纳信息。”
    
    “我出生在上海,8年前。”51岁的澳大利亚魔术师Mario,感觉自己重生在中国这个奇异的冒险乐园:“整个大陆地区就像1920年的纽约,看上去还是一个传统的牛仔,但大多数地方都已开始快快地脱离这一状态。”
    
    我们以为自己的城市与2008年的纽约距离很近,西方人却认为我们仍停留在1920年。在不到百年的时间内,中国人突然从闭关锁国,转为信奉世界是平的。在西方文化和中国传统之间,我们能找到全球化、改革开放、WTO、奥运作为超链接,但数十年发展的时间落差、跨越汪洋的文化误解,真的可以靠国际化与市场化链接起来吗?文化鸿沟真的可以因为经济发展的需要而完全合拢?
    
    据说一个老外在中国生活太久的表现,是“你开始把其他外国人叫老外”。不得不说,学好外语和善待老外是两码事,提升老外待遇和文化融合是两码事。老外应该因能力被尊敬,而不是国籍;老外应是朋友,而不是练外语人选;老外应是可擦出爱情火花的人,而不是出国跳板或炫耀对象——虽然在中国开门迎客的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平常心。
    
    在老外眼中,中国是奇异的,也可能是歧义的;在老外与中国人的互相凝视中,老外被我们赋予了太多的社会功能,变成了功能化的人:对举办奥运盛宴的东道主中国来说,他们是窗口的风景,也是风景的窗口;对日新月异的快中国来说,带来投资的他们是经济进行曲的听众,也是建设时代剧的演员;对世界目光聚焦的强盛中国来说,他们是巨大市场的淘金者,也是大国崛起的试金石——但是,所谓的大国崛起,不是盲目地给老外超国民待遇;所谓的善待来客,不是将老外功能化,而是把他当平常人看。
    
    他们是中外交往最重要的枢纽,他们大多都是中国通。在他们看中国的眼里,融合了普通人和国家的双重视角。
    
    韩国大使 辛正承
    
    (Shin Jung-seung)
    
    1975年2月从首尔大学外语系毕业,同年9月进入外务部,2008年4月出任驻华大使。
    
    问:中国这十几年的变化,尤其是承办奥运以来这几年的变化,您有何感触?
    
    答:北京成功申办2008年奥运会是在2001年。当时我作为驻华使馆公使与中国人民共同感受了激动和喜悦之情,至今还记忆犹新。奥运会申办成功后,中国政府在建设雄伟的国家体育场等世界级水准的竞赛场馆设施以及住宿和配套设施、改善大气环境等各个方面作出了系统化的努力。
    
    问:您期待的奥运会开幕式会是什么样的呢?
    
    答:为了举办一届成功的奥运会,各种奥运会相关活动都非常重要,其中开幕式和点火仪式是奥运会最精彩的部分。我期待此次北京奥运会的开幕式和点火仪式在充分反映中国的历史和文化的同时,还能够反映中国的发展及强大的国力,用创新性的方式展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的理想。
    
    问:北京奥运会结束时会为中国留下很多东西,比如一流的基础设施、每个中国人难忘的回忆等等。我们应该怎样利用这些宝贵的有形和无形资产?
    
    答:1988年首尔奥运会之后,对韩国不太了解的包括中国在内的很多国家的国民开始了解韩国的发展情况和文化。通过此次北京奥运会,世界会真切地感受到崛起的中国。然后是对经济发展的贡献。通过奥运会把世人的目光聚焦到中国,对引进外国资本以及扩大中国的内需、企业的出口都能带来很好的效果。另外通过奥运会,能够提高对体育文化的关注,对今后中国选手在其他国家的比赛也会带来很大的帮助。
    
    荷兰大使 裴靖康(Rudolf Bekink)
    
    2008年3月出任荷兰王国驻华大使,曾先后担任荷兰王国驻比利时大使和驻瑞典大使。
    
    问:您十年前来过中国,您怎样看待十年来中国发生的这些变化?
    
    答:我十年前曾经来过中国,到现在我还能想起那时的北京公交车的样子。北京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城市,它不断在发生变化。多年后当我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找不到原来的老房子了。中国人口众多,有13亿,比我们国家的人口多很多,荷兰的总人口是1600万。这是中国很有力量的一方面,真是了不起,而且北京的活力让人印象深刻。
    
    问:荷兰有很多体育俱乐部,而且有30%的荷兰人都至少参加一个体育俱乐部,能否请您进一步介绍?
    
    答:这是我们社会体制的一部分,我们有很多体育俱乐部,涉足各个体育项目,而不仅仅是足球俱乐部,还有很多其他项目的俱乐部,虽然这些俱乐部在中国还不太为人所知。俱乐部是个很好的制度,它使得人们有机会可以聚在一起,它是建立在自愿参加的基础上的。当然足球俱乐部的商业色彩比较浓,全欧洲包括荷兰都是这样,但我们其他大量的体育俱乐部都是建立在自愿参加的基础上的,没有什么商业色彩,就是人们聚在一起过周末的好去处。
    
    问:您自己参加过什么体育俱乐部么?
    
    答:目前为止,我的运动就是每天步行到办公室,或者是在健身房做器械运动。我很喜欢在北京骑自行车,在北京骑车乐趣无穷,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城市。我也建议我所有来北京的朋友们能在北京骑车逛一逛,这样很方便,而且不会面临堵车的问题,这真是一大乐趣。北京的路很平坦,这是一个很大的优点,你知道荷兰的地势很少有这么平坦的,这让自行车骑起来容易多了,我不太喜欢在山路上骑车。
    
    问:除了自行车和足球,您还准备观看什么比赛?
    
    答:我会和我们总理一起看沙滩排球,但还得看总理的日程怎么安排了。而且我还是很希望观看足球决赛,很希望我们国家队能进入8月23日的决赛。我也挺想看乒乓球赛的。包括乒乓球比赛在内的很多项目中国都很强,我很想看看这次中国是不是能和美国取得同样多的金牌,你知道,每届奥运会主办国都表现得很不错,我很期待中国这次有一个飞跃。
    
    日本公使 道尚上史(Hisashi Michigami)
    
    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后进入日本外务省工作。曾常驻韩国和日内瓦。
    
    问:1964年东京举办奥运会的时候,日本刚刚从战争中恢复过来。当时东京在筹备和举办奥运会的过程中,人们是一个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您有到现场观看比赛么?还记得当时的情景么?
    
    答:是的,亚洲有三次举办奥运会的机会,每一个主办国家当时都是处在经济实力快速发展的时期,而每次的间隔刚好都是20年左右,是个有趣的巧合。
    
    1964年,东京奥运会的时候,日本人对自己还不太有信心,认为自己还不是特别富裕,且带着二战战败国这样一个历史。但是因为奥运,日本一下成为世界瞩目的中心。就是从那时起,日本人开始给自己建立了信心,随之经济发展也达到了一个高度。
    
    说到东京奥运会,它带来了两个变化,首先,在举办前日本国民可能对自己不是很有信心,但是到奥运结束后,大家已经有了“日本也可以做得到”这样的信心。
    
    第二个变化就是日本的国民的心界和视野都变得广阔了。比如说在为运动员加油的时候,人们开始有意识地不仅为自己国家的选手鼓掌叫好,对竞争对手也真诚地报以掌声。我觉得这是日本人国际化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志。
    
    问:日本现在完善的体育教育体系就是从1964年的奥运会开始的,它们有哪些特色?
    
    答:日本不论小学还是中学,体育运动都开展得很热烈。日本的小朋友如果被问到学习和体育哪个更重要,一半以上的孩子都会认为体育更重要。我估计中国的绝大多数小朋友都会认为学习是更重要的事,这是中日之间的差别。
    
    小学、中学都有“社团活动”,大家结束一天的课程学习之后,会开始这种社团生活。我记得小学每天上完课之后就会去打棒球,也会参加跑步这一类的田径运动。这些活动体现出日本体育教育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让每个人学会了重视“团队协作”。和个人的天才相比,还是团队协作的力量更强大。
    
    日本的体育对经济发展的作用第一个就是刚才提到的“团结性”,每个人都联合起来,不只考虑自己个人,而且考虑所有工作人员的情况;第二个作用就是特别能吃苦,而且绝不放弃,一直努力到最后一刻,我想从体育中得到的这种精神,也传递到了人们的工作中。
    
    问:日本有很多以体育为主题的动漫和影视作品。请您为我们简单介绍一些作品好么?
    
    答:这些作品确实很多,说到在中国最有影响力的,比如说《网球王子》,还有《灌篮高手》,此外还有足球主题的《天使之翼》。
    
    在中国、在韩国,这些作品都很受欢迎,在欧洲地区其实更有人气。法国的齐达内和意大利的托蒂,据说他们都是看了《天使之翼》后,对足球产生兴趣,开始了足球生涯。
    
    英国大使 欧威廉(William Ehrman)
    
    1973年从剑桥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加入英国外交部,2006年1月被任命为英国驻华大使。
    
    问:当年您在剑桥大学读书时选择的是中文专业,当时全专业也只有3名学生。是什么原因让您作出了这么另类的选择? 
    
    答:当年很少有人学习中文,但我一直对中国和亲自来中国观光有着浓厚的兴趣。中国现在的变化是当时想象不到的,但我现在很庆幸当年选择了学习中文、了解中国。
    
    问:下一届奥运会将由伦敦来承办,伦敦能从北京这次承办奥运的经历中得到些什么呢?
    
    答:我觉得我们可以从北京奥运会中学到很多东西。我们会派观察员仔细观察和学习北京奥运会的进展,这将对伦敦2012年奥运会的筹备非常重要。我们会努力学习北京奥运会的组织情况和安全措施。但更重要的是,我们希望学习北京奥运会对奥运参与者的组织。这些参与者不仅是运动员,还包括志愿者和年轻人。我们还对北京奥运会之后的发展有着浓厚的兴趣,包括奥运会所带来的新的设施的使用和旧城区的发展。我们也会关心北京“绿色奥运”的主题,环保将会是以后每一届奥运会的重要环节。北京奥组委将在奥运之后派代表团访问伦敦,我们将进一步交流奥运会筹备的经验。我们还在2008至2012年之间的体育交流问题上达成共识。在4年之间我们会增进两国运动员、教练员之间的交流。
    
    问:这次奥运会,您会特别关注哪些运动员呢?
    
    答:我想提到一个来自我们外交部的运动员,她的名字是Mara Yamauchi,在这次奥运会中参加女子马拉松的比赛。她将是唯一一位来自外交部的运动员,我会特别关注她在奥运会上的表现。
    
    问:如果她取得胜利的话,您打算对她说些什么?
    
    答:如果她愿意的话,我很想和她一起去喝杯啤酒。
    
    问:如果她不幸输了呢?
    
    答:我还是会想和她一起去喝杯啤酒来安慰她。但我肯定她会在这次比赛中取得好成绩
    
    澳大利亚大使 芮捷锐(Geoffrey William Raby)
    
    2007年出任驻华大使,同时兼任驻蒙古大使。曾在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担任多个要职。
    
    问:这次奥运会的标志建筑“水立方”是由澳大利亚设计师设计的,能不能和我们分享一下有哪些有趣的事情?
    
    答:是的,澳大利亚的PTW公司设计了“水立方”,我们很为这个设计而骄傲。这个设计反映澳大利亚现代化勇于创新的文化,我们对于尝试新的东西的热情,以及我们对体育的热爱。它还反映了中澳关系的良好发展,澳大利亚能够很荣幸地被选来做这样伟大的项目。
    
    我去年4月有幸和时任澳大利亚外长的亚历山大·唐纳参观了“水立方”。在参观过程中有两点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第一是“水立方”巨大的体积和身处它之中的自由和轻盈感,就像在水中一样;另一个引起我注意的是在建造之前,设计人员就已经考虑到了“水立方”在奥运之后的用途。它会在奥运之后会变成一个普通群众都可以享用的社区设施。这一点是非常关键的,能够让奥运会中的建筑在奥运之后也能发挥它们的用途。
    
    我觉得“水立方”中那些塑料做成的壳状物集中体现了水泡的效果,在夜晚灯光的照耀下感觉整个建筑飘在空中,给人非常深刻的印象。
    
    问:您会去“水立方”观看比赛吗?
    
    答:我会很想去,但我的工作在奥运期间将会是非常繁忙的。总理、部长还有很多高级政府官员都将在奥运期间光临北京,我首要的工作就是要照顾好他们。另外,很多澳大利亚商业集团也都会在北京,比如给奥运奖牌提供了全部所需金属的BHP Billiton公司在北京有很多代表。到时会有很多的见面会为中澳之间的商人和客户提供宝贵的交流机会。作为澳大利亚大使,我也会参加这样的一些活动。但我希望能够找到放松的时间去观看奥运比赛。
    
    我很喜欢游泳,绝大多数的澳大利亚人居住在离海不远的地方,海水、沙滩和游泳池成了我们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最喜欢的要数男子1500米自由泳的比赛,我也是个游泳好手,经常游1500米,不过我得用40分钟才能游完,但格兰特·哈克特只用14.9分钟就可以完成。
    
    问:您对北京奥运会有什么祝福?
    
    答:我深切地希望中国代表队不要获得全部的金牌,可以给我们留下几块。我很期待这次伟大的盛会,准备工作已经做得非常充分,我会去享受这次的奥运比赛。
    
    伊拉克大使 穆罕默德·萨比尔·伊斯梅尔(Mohammad Sabir Ismail)
    
    2004年7月被伊拉克外交部任命为驻华大使。其著有多篇核物理科学论文。
    
    问:根据2007年伊拉克政府的官方统计,在过去的5年中共有104名伊拉克运动员、教练员和奥委会官员被暗杀或者失踪。运动员为什么会成为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
    
    答:我不能对遇害的人数作出确认,但令人伤心的是有一些运动员在伊拉克遭到暗杀,其中包括前任奥委会主席哈德加亚。但你知道,恐怖主义是一个全球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对基地组织了解多少,他们从不喜欢看电视和电影,总之他们把生活中一切和现代化有关的东西当做了敌人,他们更不愿看到人们享受自由和平的生活。由于这些恐怖组织的目标,他们把社会中各个群体都当作了他们的袭击对象,包括科学家、军队、普通百姓、医院工作人员等。但幸运的是恐怖袭击在我的国家越来越少,而且每天情况都在变得越来越好,伊拉克的体育健儿也会越来越安全。但是正如你所说,伊拉克运动员确实是恐怖分子袭击的目标。国家队出战国际大赛对每个国家来说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国家队不光可以为国家取得荣誉,又可以向世界展示这个国家的文化的特点,成为建立国际友谊和理解的桥梁。但这一切都是那些恐怖组织不愿看到的,所以他们就想摧毁伊拉克人民的希望,使这个国家退化到中世纪。
    
    问:政府会有相关的保护措施吗?
    
    答:我们与曾经参与基地组织的人有些沟通。2003年失业率很高,很多年轻人因此被拉到基地组织那边,现在这个情况有明显的改善,我们作出很大的努力去说服这些人脱离恐怖组织。还有,塔拉巴尼总统和马利基总理都参与到对运动员保护措施的制定中,尽一切手段保护他们的安全。但是你知道,恐怖组织的手段是非常多的,比如自杀式爆炸、路边炸弹。我们无法知道和辨别炸弹的隐藏地,这些都是不在我们控制范围内的。
    
    问:我们的观众还非常关注一位伊拉克的短跑运动员达娜·侯赛因,据说她躲过了两次恐怖暗杀。她现在的情况怎样?会来参加北京奥运会吗?
    
    答:达娜·侯赛因是一个非常勇敢和乐观的女性,有着自己伟大的目标和对目标仔细的规划。她每天有3到4小时的训练,很多时候是在巴格达的国际人民体育场。当她训练时,从她周围射来子弹,她有幸两次躲过对她的枪击。即使如此,她还是非常顽强,为了她的目标一往直前。我为她的勇气感到非常骄傲。
    
    问:伊拉克足球队在2007年亚洲杯上获得了冠军,当时伊拉克是不是一派举国欢腾的景象?
    
    答:是的,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胜利。在当时恐怖袭击的频率非常的高,很多人都说伊拉克不可能恢复到一个正常的状态。对很多人来讲这是一个很现实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伊拉克队获得了亚洲杯的胜利。这对伊拉克队和伊拉克人民来讲都是一个非常伟大的胜利。伊拉克队的表现团结了伊拉克人民,给他们带来了欢乐和克服一切困难的希望。我们一定能战胜恐怖主义。我收看了庆祝游行,对我、我的妻子和对大使馆的全体工作人员来说这是一个伟大的时刻。我们当时非常的高兴和激动。
    
    问:其实伊拉克和中国有很多的共同点,比如都有着非常悠久的历史和热情的人民。有没有想过伊拉克有朝一日也能举办奥运会吗?
    
    答:这是我们所希望的。和中国一样,伊拉克也拥有非常悠久的文明、丰富的文化,是古代五大文明古国之一。如果伊拉克局势能够稳定下来,我们希望伊拉克有一天能够举办奥运会,更希望我有幸可以等到这一天。奥运会在伊拉克举行,为什么不呢?
    
    巴西大使 路易斯·奥古斯托·德卡斯特罗·内维斯(Luiz Augusto de Castro Neves)
    
    1968年进入外交部,曾任外交部美洲司司长、驻巴拉圭大使等。经济学家,职业外交官。
    
    问:您作为大使在北京待了3年的时间,请您讲述一下北京奥运对北京最大的影响都有哪些?
    
    答:我正式来到北京是2004年10月,在那之前,7月份我陪同阿根廷总统来北京进行商务访问——那也是我第一次来到亚洲。
    
    北京的变化不能再用年来计算了,每一月的北京都不一样,给人的感觉是整个国家都是一个大的工地。我当时来到北京时,外面的那条路是另一个样子,光华路上的很多建筑当时都不存在。奥运会不仅促进了北京的现代化,也使城市的绿化和风景有了很大的提高。在这之间也有很多公共设施的落成,这些是北京将要举办奥运的象征,而奥运也为这些建筑的完成提供了一个推动力。
    
    问:北京奥运会还有一个主题就是“绿色奥运”,巴西在环境保护方面非常有经验,能否给我们讲讲在这方面巴西的经验?
    
    答:我们已经和中国政府提出了在生物能源领域加强合作的计划,这都是些具有环境友好特点的环保型能源。我们都知道中国城市里的空气非常的不好,我们也知道中国政府非常担心这件事情,尽一切力量去解决,这不是一个容易解决的工作。
    
    前几天,我找到了一本关于东京的书,东京在空气保护上是非常有名的。这本书是70年代写的,书中的一个话题就是描写东京当时空气之差,很多日本人出门时都要戴口罩。这是30年前的事,但现在东京的情况已经完全改观了,我们有理由相信同样的变化也会发生在中国。在未来几年,相信中国会有非常现代化,同时又非常环保的城市。
    
    生物能源的原料来自于农产品的不可食用部分和一些落叶等森林废弃物,所以并不用牺牲粮食产量去换取生物能源。
    
    问:您最喜欢的运动项目都有哪些?
    
    答:作为一个巴西人,我最关注的当然就是足球了。尽管我曾经尝试过很多运动,比如年轻时曾经玩过帆船,骑过马,也和我父亲玩过马球。当时我才16、17岁,离现在是很长一段时间了。但作为一个职业外交官,经常要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所以很难经常进行这些运动。但足球我还可以时常玩一下,顺便说一句,我是个技术非常差的足球玩家。(笑)
    
    问:里约热内卢马上就要竞选2016年的奥运会主办权,我知道您就出生在这个城市,能不能给我们讲讲您的故乡?
    
    答:我很希望我能在自己的城市观看奥运会,到时希望我从外交事业退休后能居住在里约热内卢。我很希望里约热内卢能够获得主办权。南美的国家从来没有举办过奥运会,只有一次,1968年,属于拉丁美洲的墨西哥举办过奥运。我觉得应该到南美国家举办奥运的时候了,里约热内卢将作为南美唯一候选城市参加申奥。
    
    2009年,结果就会揭晓,就像北京在2001年中选一样。然后我们就会有7年的时间来准备自己办2016年的奥运会。我认为北京的经历非常值得借鉴,2001年北京还不具备举办奥运的条件,但这7年来北京发生了多少变化,你住在这里,你比我知道的更多。2008年的北京和2001年的北京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城市,北京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北京的榜样对我们来说是个很好的精神激励,这将激励我们全力以赴为2016年的奥运作准备。
    
    意大利大使 谢飒(Riccardo Sessa)
    
    2006年12月出任意大利驻华大使,荣获过共和国骑士功勋勋章和很多外国高级荣誉勋章。
    
    问:罗马承办第十七届奥运会的时候您13岁,您还记得当时的情景吗?
    
    答:1960年罗马举办奥运会那时候,我是非常年轻的。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刚搬到罗马一个新区,那个区里面有一些奥运会的体育馆、游泳馆,我看到了他们在建这些体育的设施,我也记得在罗马那段时间特别能感觉到奥运会的气氛,看到了那么多的运动员、记者、观众到罗马去。
    
    在罗马那个时候也是建了一个奥运村,这个奥运村在奥运结束之后变成普通居民居住的地方,那是当时罗马政府作的一个重要决定。当时,罗马奥组委的主席是一名在意大利政坛很有名的人士。
    
    问:我想罗马和北京有个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着非常深厚的文化。在保持这一个城市原有的文化和现代化的进程中,存在着很多的矛盾,罗马又是怎样解决这些矛盾的呢?
    
    答:我们在1960年,这已经是很多年以前了,为奥运建造了很多新的建筑,但是我们还是希望能够保护我们古老城市的文物,因为意大利有很多文化遗产,我觉得我们这种保护历史文化的意识是融在基因里面的,意大利的城市拥有层层积累下来的古老历史。我们古老的路比较窄,因此当我们需要建新的建筑时,怎样连通就成为了很复杂的问题,所以我们当时就选择在当时城市的郊区,找一些空的地区来建这些体育设施。也就是说,罗马的体育设施建立在古老的市中心以外,在保护文物和建设新的体育设施之间寻找平衡是个复杂的工程。中国也同样,也有保护古老的城市、保护文物的要求。
    
    问:这次意大利也会派一个非常大的体育代表团来中国参赛。
    
    答:几天以前,我在罗马参加了正式的仪式。在总统府,我们总统把意大利的国旗交给原来的划船冠军,一个很有名的运动员。我们的代表团是非常大的,是我们历次派出的最大的代表团之一,有350多名代表,参加所有的体育项目,他们都非常希望在奥运会中得到好的成绩。
    
    这些年轻人做了好几年的准备,都希望能够在这届奥运会中赛好自己的水平。但他们必须很平静地来,面对这个挑战,因为谁都知道,奖牌有金的、有银的,也有铜的。这是一种对奥运会的态度,对自己的能力的一种认识。
    
    问:不知道您个人怎样为这些运动员庆祝,如果他们真的夺得了金牌?
    
    答:这个是一个秘密,我自己保留这个秘密,奥运结束之后再向你介绍。
    
    问:如果他们在这次比赛中没有表现得特别良好,您怎么安慰他们呢?
    
    答:这个秘密我要告诉你,我希望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