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1987年,一群国民党老兵自发走上街头,举着标语大声抗议。他们挑战的是仍在权威时代的国民党当局,以及当局最敏感的大陆政策,而他们的诉求,只是最平凡的两个字:想家。终于,同年11月,时任台湾地区领导人的蒋经国宣布开放台湾居民回大陆探亲!老兵们终于回来了!
[正文]
东山县寡妇村纪念馆馆长 黄镇国:“这一条街上就住着几户被抓丁的人家,其中这一家,当1987年,这个老兵从台湾回来后,他原本可以在家门口下车的,但他坚持要在村口下,步行走回家,然后跪在自己的结发妻子面前。”
铜钵村口的榕树,浓缩了很多老兵对家乡的记忆。因为他们从小在树下游戏,而57年前的抓丁之夜,唯有村口的这棵榕树目送他们远去台湾。也因此,很多老兵再次 回到铜钵村时,是认着这棵树,找到自己的家。
孩子vs黄阿烈:“讲故事我们听。” “没什么好讲的,不讲了。来。这是我孙辈的,叫我曾祖。这些孩子都叫我曾祖了,他们什么时候出生的,我都不知道呢。”
81岁的黄阿烈是村子里的孩子王。57年前,黄阿烈被抓丁到台湾,一直住在高雄市左营军港眷村的筒子楼里。
记者:“你在台湾想家了怎么办?同乡会一起聊聊家乡吗?”
黄阿烈:“有,吃过饭经常坐在公园里聊。”
记者:“聊什么?”
黄阿烈:“说家,想说家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
去年,黄阿烈在台湾正式办理退休手续,回到东山。他凭着村口的老榕树找到了儿时的住所,榕树没变,老屋也没变,但亲人都已不在人世了。
记者:回来家里还有亲人吗?
黄阿烈:没啊,我自己一个人。
记者:你去台湾成家了没有?
黄阿烈:没啊,到现在也没有啊。你们帮我做下媒人啊。”
现在的黄阿烈,日子过得平静且简单。他喜欢串门,喜欢找人聊天,还喜欢花很长时间在村子里散步。仿佛,是要找回这半个多世纪以来自己丢失在故乡的记忆。
38岁前,谢乌细对父亲没有任何记忆。因为1950年,父亲被抓丁到台湾时,谢乌细的哥哥六岁,姐姐四岁,而谢乌细还没出生。父亲到底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困扰了谢乌细38年后,终于揭晓了。
谢乌细:“爸爸是我的,虽然回来我都那么大了,但看到就很亲。就叫他阿爸,他就高兴,点点头。”
其实谢乌细对父亲最早的印象,来自从村前净港海边捡回的一块石头。因为父亲去台湾后杳无音信,所以每逢除夕和中秋,谢乌细的母亲都要带着孩子到净港,遥望对岸的台湾,向上天祈求亲人早日团聚。每次去,谢乌细都要捡回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但1960年,谢乌细捡回了一块让所有人都直呼“天意”的石头。
谢乌细:“石头上像两个人见面,就像我父亲一定会回来。我叫他相见难时别亦难。”
谢乌细像藏宝贝似的藏着这块“天意石”,一直到父子第一次见面。那时,谢乌细的母亲因为不堪常年的操劳,已经瘫痪在床。父亲常常一整天地陪在母亲床前,老两口亲热地聊天,感情一如从前。今年初,母亲病逝,当时人在台湾父亲甚至来不及做最后的告别。
2007年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铜钵村谢乌细家,谢乌细在厨房里忙里忙外。
谢乌细:“以前重阳登高,现在重阳吃补。这个是猪脚。猪脚是他最爱吃的。这些菜是我妈经常做的,这手艺留给我了,我做给我爸吃。再过几个月,他就可以吃我们家的菜了。”
现在,谢乌细经常下厨练习目前传下来的手艺,因为再过两个月,谢乌细的父亲就要从台湾回东山定居了。
谢乌细:“他说我在台湾只是寄居。他说我在这里出生,骨头也要埋在这里。” |